再次坐上银色的迈凯伦，五月第一件事就是系安全带。
　　这会儿早已过了上班高峰期，沈樾一脚油门穿越繁华的市区道路，一路绿灯，来到郊区的田间崎岖道路，车子颠簸了一段，五月饱满的胃实在受不住这颠簸，好几次都想吐。
　　她偷看男人的侧脸，嘴唇紧抿，好像撬不开的门。
　　算了，忍着吧。
　　接下来的路都是乡间羊肠小道，虽拐拐绕绕的，但路还算平坦。
　　胃部也不再闹腾。
　　终于，迈凯伦停在一扇铁门前。
　　下车后，沈樾指纹打开大门，五月左顾右盼跟着进去。
　　院里是水泥地面，空无一人。
　　经过宽敞的空地，五月能听到一阵阵枪响的声音，夹杂着摩拳擦掌的声音。
　　生锈的铁门朝内推开，这里墙壁没有做任何装修，保留着原始的水泥风，空旷的场地除了起称重作用的方形柱子，没有多余的墙饰。
　　中央放了一个茶桌，上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，旁边放着洗好的红苹果，果皮上挂着水珠。其他区域分别简单隔开，有挂着沙袋，有放置靶子，还有一座位于正前面的拳击台。
　　明显能看出这里是个废厂房，被改造成了一个训练场。
　　沈樾拿了个苹果递给五月，指指那座黑色的拳台，“上去。”
　　五月不明所以，接过苹果，听话地走上去，站在台子正中央。
　　周围的冷肃之气让她内心十分不安。
　　这里是哪里？
　　带她来做什么？
　　跟恢复记忆有关吗？
　　沈樾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枪，枪柄在他之间转来转去，看起来像是一把玩具枪。
　　五月瞧不太清，但是在幸福小区时，她见过这样的手枪，小孩子们拿在手里biubiu玩得很开心，好几次她也加入其中。
　　沈樾拿着玩具枪，是要在这里把她吓晕吗？
　　这算什么疗法？
　　她不觉得害怕，为了让沈樾增加自信，她现在是不是需要做出恐惧的表情让沈樾身临其境？
　　五月把寥寥几次煲剧的经验全部用上了，眼睛瞪若铜铃，双腿打弯抖了几抖。
　　沈樾站在十米开外，右手紧握枪柄，左手轻轻托住，形成稳定的双手持枪姿势，目光如鹰隼。
　　枪口对准拳台上的娇小身形。
　　他大声命令道：“苹果放在头顶。”
　　五月按他说的去做，眼里放光：太巧了！
　　她也曾拿着苹果让孩子们用玩具枪打着玩，随时作出夸张的表情逗他们。
　　绿色的吸盘子弹，全部钉在苹果表面，吸得很紧。
　　她冲那几个男孩子竖起大拇指，最后他们把苹果留给她吃了。
　　这会儿，相似的情景，五月皱起眉头，噘着嘴巴，眼珠子往上转来转去。
　　她早饭吃得特别饱，一口苹果都吃不下去了。
　　但愿，沈樾游戏结束后，不要让她再吃了。
　　想着想着，“嘣”的一声，如同一记重锤猛击胸腔，震撼着整个场地。
　　五月愣了下，伸手去头顶上把苹果拿下来，看到完好无损的苹果时，她轻呼一口气。
　　刚才的枪声太真实，搞得她以为沈樾真的要对她开枪。
　　原来是个空枪，只有声音没有子弹的道具枪，还不如小孩子玩的枪有意思呢！
　　她举起手里的苹果，冲沈樾挥挥手，不忘翘起大拇指点个赞。
　　沈樾隐在阴影处的眼睛晦涩不明，只见他提起一侧唇角，笑得阴冷，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压也压不住。
　　从绿水岸出来时，他忘记安装子弹。
　　可笑的是，打了个空枪，小哑巴竟然还冲他竖大拇指，这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舔狗行为？
　　基地有子弹，可是沈樾完全没了兴致。
　　来之前，他期待子弹擦过她发顶，苹果爆破碎在她脸上的狼狈模样，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……
　　程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，轻声提醒：“二少爷，你说要带个人过来让兄弟们练练手，不会说的是五月小姐吧？”
　　沈樾懒懒瞧了他一眼，把枪递给他，没搭腔。
　　“兄弟们都在门口等着练手，我让他们散了吧。”程重自作主张道。
　　“等等，叫他们进来。”沈樾绕过他，走到茶桌边坐下。
　　抬手准备泡茶时，一截白嫩的手臂从他手里抢先一步端走滚烫的茶壶。
　　沈樾忙松手，长长的插嘴自高处倒出热水，热气在她脸前一荡一飘，脸蛋柔美，不禁让人心生涟漪。
　　洗茶、泡茶、倒茶，茶香气从她手中往四面八方飘散。
　　几个黑色工装制服的男人走过来，恭敬叫了声：“二少。”
　　“嗯，等会让我检查一下你们的练习。”沈樾端起茶杯，轻拢起唇，徐徐吹走茶杯升起的热气。
　　几人眼里发着光：“是程队长说的真人练习吗？”
　　五月端起果盘，一一分发给几人。
　　没有说话，脸上一直挂着笑，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地叫人心里有被照顾到的暖意。
　　“这就是那个真人？这，这谁下得去手啊！”几人惊讶之后，互递眼底的异色，明明更加兴奋，但还是在老板面前藏一藏。
　　“我已经期待了！”正对着五月的男人，目光攫取着五月脸上的每一寸肌肤，张大嘴巴咬了口苹果，嘴里喃喃道，“真嫩……”
　　五月把果盘放回茶桌，躲在沈樾身后。
　　沈樾对着她玩枪，她不怕，但是这几个男人眼里的不怀好意让她心生胆寒。
　　几人的贪婪之色尽收沈樾的眼底。
　　只见他圈住茶杯的食指往下一滑，茶杯脱手，朝斜上方泼出去。
　　“啊！”滚烫的茶水全部洒在对面男人的脸上。
　　男人往后踉跄半步，苹果也从手里滑落，在地上滚出去很远。
　　五月不敢正视，但是余光扫到男人脸上的那片被烫红的皮肤，狠狠瞪了他一眼，从沈樾身后竖起一根中指。
　　眼神肆无忌惮，顺道鄙视他。
　　沈樾不知道身后五月的这些小动作，程重看得一清二楚，目瞪口呆之余，紧紧扶住自己的下巴，生怕它被惊掉。
　　“这里不是你们意y的地方。”沈樾眉眼和善，声音淡淡。
　　几人扑通跪在地上，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　　五月摸出小本本，在上面写了一行字，放在沈樾眼前：「他们虽然不太礼貌，但是也不至于给我鞠躬道歉，看在你的面上，我原谅他们了。」
　　沈樾眉峰蹙起，脑袋微微转过侧倾，看着身后的女孩。
　　似乎哪里不对劲，沈樾说不上来。
　　但是很明显，他对今天计划好的报tຊ复行动感到窝囊。
　　无从发泄，他拧眉对程重道：“出的什么馊主意！”茶杯重重放在桌面，转身朝外走。
　　“啊？二少爷，我……不是……这什么情况……”程重后面跟这跑了两步，想起地上这几个罪孽深重的五人，还是先教训他们比较重要。
　　二少爷重视基地人员的各方面素质，今天犯了这么大的错，他也得连同一起受罚。
　　五月见沈樾走了，当然不再多留。
　　没几步，腹部传来一阵痉挛，她忍着痛走着小碎步，眼前却突然开始模糊。
　　她抬手，男人背影逐渐虚化，她的指尖似是隔空触碰到他。
　　沈樾，我好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