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包厢门的那一瞬间，袁惟熹就知道江谨行为什么受不了了。
夏清欢失忆，记忆卡在年少时和付云期青梅竹马的阶段。
被拉来这种场合，只能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瑟缩在付云期身后。
江谨行一靠近，夏清欢就会发抖，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吃人的怪兽。
看见袁惟熹同江谨行一同出现的那一刻，付云期端着酒杯的手在唇边放了好久好久。
「这是......嫂子？」
人群涌动着，几个喝高了男人红着脸给付云期使眼色。
「几天不见嫂子越来越精神了！」
隔着人群骚动，袁惟熹一眼看到了坐在付云期右手边黑着脸毫无存在感的常知夏。
「不是嫂子。我们分手了，你们的嫂子另有其人。」
她甚至没有看付云期一眼，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。
付云期猛地站起，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。
袁惟熹像是现在注意到黑着脸的男人，嘴角扯起一抹客套又虚假的笑。
「一左一右两大美人。付总好福气。」
付云期被气笑了。
他酒喝的多，却觉得是袁惟熹醉得更糊涂。
「既然已经分手了。你又来这里干什么？在场的谁不知道，夏小姐被害，你可以扮了重要角色。」
这次，常知夏对袁惟熹的恶意毫不加掩饰。
揽着付云期的臂弯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。
但她这话一出，场上氛围顿时冷了不少。
袁惟熹自顾自地替自己倒酒，余光瞥到夏清欢已经被江谨行拉到一旁，心理暗骂付云期不懂事。
「正主都没说话。你又算是什么东西。」
「你......」
常知夏气得咬牙切齿，袁惟熹的视线却绕过她，转而看向中心愣愣的女人。
「听说你要走，来送送你。这杯我先喝了。」
烈酒下肚，灼烧感从舌苔一路蔓延到小腹。
付云期的眼神从未从她身上离开，看她的眼神像看仇人。
「别愣着了。」
喝酒壮胆，袁惟熹硬着头皮走下场剧情：「我来之前你们怎么玩的，现在照常怎么玩就好。」
「她说的对。」
江谨行一手握着夏清欢，嘴上又在替袁惟熹说话，打破了尴尬的场面。
「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。袁小姐也是阿欢的朋友，该怎么玩怎么玩就好。」
付云期猛地转头看向他，表情里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「酒桌游戏，还能玩什么？真心话大冒险呗。」
气氛重新火热，游戏继续开始，他们用纸牌的大小划定谁是新一个乐子。
江谨行以夏清欢身体不适为理由坐在中心位上围观。
付云期则成了那个打头阵的倒霉蛋。
「真心话。」
「最讨厌什么样的人？」
问题是抽卡选择的，这个问题并不劲爆。
可付云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袁惟熹，垂着眼睛，像是在自嘲。
「死缠烂打，不知廉耻，水性杨花，始乱终弃的人。」
他的眼神没有遮掩，一瞬间，所有人都用看八卦的眼神看着袁惟熹。
但女人无所谓耸耸肩：「下一轮。」
就像这些年一直以来一样，袁惟熹总是死死跟在付云期身后，甩都甩不掉。
「真心话。」
「是大王，要来两轮啊惟熹。」
「来呗。」
她一直在摆弄着手里的酒杯，明明一喝就胃如刀割，还是不知死活地往嘴里灌。
「在场的各位男士，有没有让你念念不忘的人？」
这个问题指向性太强，常知夏脸色一白，转头去看付云期，却发现竟然颇为期待。
「没有。」袁惟熹歪着头，甚至没有给付云期一个眼神：「不过最近，我倒是很欣赏江总。下一个问题。」
场面第二次尬住，常知夏注意到付云期的酒杯出现了丝丝裂痕。
「真会开玩笑啊惟熹。现在有没有无人知晓的秘密。」
「秘密啊。」她笑了起来，尾调被拉得极尽绵长tຊ：「今晚过后，我就要死了。」
「呸呸，别说这么晦气的话嘛。」
付云期冷哼一声，显然忘记了前天晚上的对话：「呵。哗众取宠。」
「这把不算。」江谨行笑着插嘴：「难得凑齐。可不能让你这样糊弄过去。」
他指着常知夏，故意挑事给夏清欢看：「袁惟熹。你觉得现在在付云期心里，是她重要，还是你重要？」
已经数不清这是会场第几次如此安静了。
人人都想看热闹，却没人敢把事情摆在台面上。
常知夏的目光闪躲，付云期出乎预料的没有和江谨行呛声。
「呵。」袁惟熹像是真的醉了：「都不重要。」
「哦？」
「她最重要。」
大家顺着袁惟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越过江谨行一瞬间黑如锅底的脸，看到了夏清欢茫然的眼睛。
付云期愣愣地看着醉得面色绯红的袁惟熹，心脏莫名漏了一拍。
「你在胡说什么？」付云期呵斥道。
「看不出来吗？」
袁惟熹声音更大：「手机置顶是她的名字，心里想的也全是她。喜欢为什么不说，自欺欺人玩着姐姐弟弟的把戏。」
「我知道什么都不是。但至于你身边那个。」看着付云期越来越黑的脸色，袁惟熹的气势不退反盛：「更是一个愚昧的可怜虫。」
「闭嘴。」
酒杯里的酒从半空划过，尽数落到了袁惟熹脸上。
狼狈，也无妨。
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狼狈。
酒水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滴落，这里没有人帮她，这整个世界上都没有。
「抱歉。」她还是像以往一样退让：「游戏继续吧。」
「不用继续了。」
江谨行冷了脸，怀里的夏清欢自始至终一语不发，像个受惊的兔子缩在丈夫怀里。
他看着付云期，语气挑衅：「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藏的够好。十年前你约我赛车我没有答应，就今晚吧。」
「一杯酒三过嘴唇而不入，心里也不知道在想着谁。落霞山弯道，生死由命，你敢不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