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敷烨坐回桌前：“好了，吃饭吧，等会儿菜要凉了。”
乔嘉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可要具体说，又说不出来。
忽然，她注意到放在柜子上的收音机不见了：“你的收音机呢？”
“放在屋里了。”程敷烨面不改色地回答。
乔嘉雪还想说些什么，但这时，一个传令兵跑进院里，敲了敲门，语气焦急：“乔营长，医院打来电话，说朱少爷的状态很不好，需要您过去看看。”
乔嘉雪脸色微变，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程敷烨看着几乎没动的饭菜，下意识喊住她：“小姨，吃完饭再去吧，医生会照顾他的。”
这是我们最后一顿饭了。
乔嘉雪顿了一下，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叫道——留下来，不要去！
否则，就好像一定会失去什么一样。
传令兵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听说朱少爷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了。”
乔嘉雪不再犹豫，撂下一句：“你先吃，我等会儿回来再吃。”
就大步离去。
茫茫夜色中，乔嘉雪的背影坚毅挺拔。
曾经，程敷烨以为那是会永远庇护自己的港湾。
重生之后才明白，只有自己，才是自己的港湾。1
他目送她离开直到再看不见，他叹了口气，面对满桌子的菜也没了胃口。
他才回到自己房间，拿出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。
结果还是搞成这样，连一顿告别饭也没能好好吃完。
算了，大概这就是命吧。
程敷烨深吸了口气，走到院子里，点燃了两只仙女棒。
是买烟花时，商店送的。
他把仙女棒插在石头缝里，然后闭上眼双手合十：“我许愿……乔嘉雪平安健康，快乐无忧，无病无灾。祝我自己以身许国，为国效力，祖国繁荣。”
“也祝我们……再也不见。”
说完，仙女棒也正好燃灭。
乔老爷子也刚好回来：“敷烨，放烟花呢？怎么就你自己，嘉雪呢？”
程敷烨淡淡一笑：“朱启晖生病了，小姨去医院看他了。”
提起朱启晖，乔老爷子皱了皱眉：“敷烨，其实当年的事和你没关系，老朱是军人，那天遇难的不是你，他也会救的。”
“至于你的那对父母……我看他们是有点魔怔了，等我好好说说他们！”
程敷烨摇摇头：“不用了乔爷爷，因为——我就要离开了。”
“我考上了国防大学，明天早上8点的火车。”
乔老爷子露出惊讶的表情：“你不是梦想去北大吗？那北大的名额……”
或许只有乔爷爷还记得他的梦想，其他人都不在乎，只想让他让。
程敷烨笑笑：“我骗了所有人，我没有让出名额，也没告诉任何人我要走，我只告诉了您。”
“以后我可能不能经常回来看您了，希望您保重身体。”
乔老爷子叹了口气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孩子，去吧，去追求你的理想。”
“为国家付出一份力量，不管是在哪里，我都为你骄傲！”
程敷烨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回到房间，拿上行李准备离开。
提起包袱临走前，他最后仔细打量着自己生活了两辈子的屋子，最后视线落在书桌玻璃下压着的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17岁的他和22岁的乔嘉雪。
这也是两人之间唯一的合照。
“都要走了，这照片就不留着惹人嫌了。”
他抽出合照，利落一撕，只把乔嘉雪的那一半留下书桌上，就放在道别信旁边。
随后，他转身离开。
一路走远，再也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