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越霖换上了便衣，马车也不坐。
阿福跟在程越霖的后面却也不知陛下这是要往哪去。
走了约莫是三里路，前方有一户人家。
这茅草屋瞧着应是有些年头了，窗户也不太能合得上。
门口站着一个妇人、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男孩。
妇人见到程越霖便要拉着男孩行跪拜礼。
他便挥手示意不必行这些礼数，妇人就开始向程越霖介绍这个男孩：“陛下，这个孩子叫小安，是草民这几日从大街上带回来的，无父无母，是个可怜的孩子。”
他蹲下仔细地观察了一眼，长得倒是蛮清秀。
想必以后会是一个听话的孩子。
接下来的这几天。
程越霖一旦能抽出空，就会出宫陪着他玩。
陛下这一天一直在和这位叫小安的孩子处在一起。
莫不是……想要纳妃生皇子了？
“大哥哥，我要吃糖葫芦！”
程越霖点头，便拿了一根糖葫芦给孩子。
就叫阿福拿钱袋付钱。
程越霖叫阿福一直叫不应，便上手拍了下阿福的肩膀。
“给钱。”
阿福这才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钱袋给老板付了银子，“不用找了。”
老板捧着手里那锭银子，“谢谢公子，谢谢公子。”
程越霖牵着小安的手，“你这几日为何总是心不在焉的？”
阿福挠了挠头：“公子，我就是觉得这几日公子的变化很大，有些意外……”
听到这话，程越霖的眸色闪过一丝异样，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，“不都是应该的吗？坐在那个位置上，有些事总得要看得开。”
或许，陛下是真的想通了。
阿福心中的疑虑就彻底的打消了。
今夜，程越霖看天上的月亮格外的圆。
起了兴致在地下密室中去说给叶婉娴听。
叶婉娴的尸身只能存放在寒冰床上，否则的话很快就会腐烂。
“悠悠生死别经年，皇后都不曾入梦来。”
他默然垂首而坐，眼睛紧盯着叶婉娴，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。
偶尔有一些轻微的动静响过，他才会缓缓地抬起头来。
这才想起有件事情还没同皇后讲呢。
程越霖眼神恍惚地爬起来，这冰床很冷，但他貌似感受不到寒霜般的刺骨。
坐上去，轻轻地摸了摸叶婉娴越发惨白的脸。
自顾自地说道：“皇后，陵墓已经修好了，我们很快就可以永远的待在一起了。”
“皇后再等等孤，很快的……”
程越霖手指微颤，眸色深敛。
不曾想倒是应了自己那句话。
和她同房后说的那句话，应验在了他自己的身上。
叶婉娴还是死了。死在了战场之上。
便自此以后，让程越霖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
但是他已经在筹备了，只要有了一个新的皇帝，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一个叫程越霖的就不再重要了。
程越霖今日不上朝，去了一趟地下密室，将叶婉娴从冰床之上抱了上来。
怀里的人变得越发的冰了。
抱起来也十分的轻盈。
一路把她抱进了陵墓，都丝毫不费力。
程越霖抱着叶婉娴放进了棺椁中，站在那，眸中饱含眷恋。
这时，他低眸侧脸，先叫阿福带着人出去，自己还想在里面多陪皇后一会。
阿福便先带着人离开了。
谁知他们刚一出去，陵墓的门便嘣的一声关上了。
陵墓之外的大臣们都不明所以，只有阿福顿时明白了这一切。
难怪陛下会突然之间开始整顿朝纲，会收了傅洛安做儿子。
原来这一切就是为了现在。
所以这门，定然是打不开了。
陵墓之内的程越霖和叶婉娴同躺进了一个棺椁中。
他亲手将棺椁封上。
满眼深情地瞧着身旁的叶婉娴。
说到底，陛下原来没有一刻忘记过皇后。
阿福跪在地上，拜别。
“臣等，恭送陛下。”
泽安初年，帝薨，同棺而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