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？为什么不肯见我了？”
陆泽霖呆滞地问着。
除了当年和他说分手，这是洛清第二次看见他红了眼睛。
洛清沉默下去。
这份沉默其实也算是无声的决绝。
护士尴尬地朝陆泽霖说道：“陆医生，要不然你还是先出去吧。洛医生病情还没稳定，我们最好不要刺激她。”
陆泽霖明显也知道这件事，所以尽管他难堪地握紧了手，最终还是转身出了病房。
洛清静静地叹了口气，心中一层一层的难过淹没她。
就好像回到了溺水的那个时候一样。
无比的绝望。
下定决心不容易，做起来更不容易。
洛清闭上了眼睛。
医院的治疗还和从前一样，没什么区别。
洛清曾在外科做手术的时候，见过无数个和她类似的病患。
脑出血，脑梗塞，或者是神经瘤，组织瘤。
无论大大小小的病患，只要和神经外科沾上关系，就再也没见过他们笑。
哪怕是现在，也一样。
洛清时常会看见有病人被搀扶着走过自己的病房门口。
他们头上缠着纱布，或者胳膊缠着纱布，或者直接将尿袋拴在身上。
总要拖家带口些什么。
看的场景多了，连洛清自己都开始想。
她最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？
半残废的还需要护工的照顾？
洛清一想到这个，心就止不住地往下沉去。
某一日，有位不速之客突然到来。
洛清看见她的第一秒，就情不自禁想要用被子把自己盖住。
她千不该万不该，也不想被小三看见她这样无法自理的状态。
可白薇看见她的瞬间，却罕见地沉默了下来。
她手上甚至还提着果篮。
洛清闭了闭眼，见她还站在门口，忍不住出声。
“不是来看望我吗？都到门口了，为什么不肯进来？”
白薇脸上清晰地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。
洛清知道，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肯定很不好看。
经过这次抢救，估计全院上下，就没有不知道她得了癌症的人。
白薇能找到这来，也不算什么难事。
只是她见了自己，为什么做出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呢？
洛清努力往上撑了撑。
白薇才犹豫地靠近。
“你来这，不会真的是来看望我的吧。”
白薇沉默着坐下，好半天才嘲讽似得说：“你都要死了，为什么还要一直缠着泽霖？”
洛清被她的厚颜无耻惊到半天都没说话。
她以为白薇不说是真心过来祝福她吧，好歹也该先铺垫铺垫，再开口。
没成想，白薇第一句话就直接将她那死寂已久的心重新激得跳动起来。
洛清刚想开口嘲讽，白薇却直直地看向她。
“自从你出事后，陆泽霖已经半个月没回过家了。”
洛清却疑惑着问：“陆泽霖不回家，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？”
白薇忽地激动起来：“怎么没关系？他这半个月都守在你病房外面，一步不曾离开过。”
洛清僵住了。
她垂下眼眸，一时无言。
陆泽霖，这到底又算什么呢？
不和白薇好好过日子，和她牵扯在一起，又有什么意义呢？
“我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，医生说我思虑太重，孩子可能会有早产的风险。”
白薇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说道：“洛清，我不想和你一样，失去自己的孩子。”
“你懂的，那种滋味对于一个母亲来说，简直生不如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