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绒垂眸，看着故意隐匿在暗处那双清亮的眼睛。
　　“小姐这意思是说，我的实力是最弱的？”
　　乞丐当即坐了起来，声音意外婉转悦耳。
　　凝神细看，还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。
　　“我们的人完全渗透进来还需要时间。”
　　姜绒摊开掌心，霓虹落进，不断跃动，“只是眼下，各路势力汇集在北城蠢蠢欲动，凛冬将至，”
　　“你应该闻到了吧，那些老朋友的味道，”
　　姜绒怔怔抬头，眼睛写满她的斯文与纯白，“我得让他们都死在这。”
　　北城繁华迷醉的夜，浮华背后，依旧是一场场的大梦蛮荒。
　　许梦岚送走了客人，停在了百乐门前的灰色台阶上，
　　“哎呦，我说怎么这么面熟，原来是姜姑娘啊。”
　　墙壁上挂着她的巨型海报，在夜幕下熠熠生辉。
　　“你的脸好了？”
　　姜绒扫了眼百乐门新换的牌面，已经遮盖了那晚火拼后的惨败，聚集了很多娇艳新鲜的面孔。
　　许梦岚一点也不恼，走起路来带着风，
　　“少帅给我找了医生，早好了，托你的福，他现在每天都来找我。”
　　她身后聚集了一群舞小姐，好奇地朝外探头。
　　许梦岚的得意之色浅显地浮在脸上，
　　“我可没有你这清闲的命，这么些天也不露面，”
　　许梦岚扫了一眼破碗里的银圆，“打发个乞丐也这么大手笔，这是傍上哪家公子哥了？”
　　姜绒嘴角的笑角的笑意很淡，也不辩驳，“许小姐，明晚见。”
　　说完她转身就走，任凭身后的议论声中，许梦岚刻意的嘲讽。
　　“这里是百乐门，卖笑的地方，你在这摆什么大小姐的姿态。”
　　第二日黄昏，百乐门最热闹的时候，姜绒得了消息赶过来，直接被拦在了门口。
　　“姜小姐真的抱歉，唐经理吩咐过，您以后都不用来了。”
　　霓虹璀璨，夜幕降临，屋子里音乐正浓，寂寞的男男女女，在新鲜感的蛊惑里相拥。
　　视线越过层层人影，她一眼望到贵宾座上的沈崇麟，正低头咬上怀里许梦岚投喂的点心。
　　许梦岚不知说了些什么，他捏住了她的下巴，很快就能吻上去。
　　姜绒这才朝前走，那人伸手拦她，“姜小姐，你真的不能进去。”
　　抬手的瞬间，一张纸条塞进了她的手里。
　　她把视线转移到看门马仔的脸上，“你想拦我？”
　　“这，这是经理的意思，我也是奉命行事。”他避开她的目光。
　　“你现在为许梦岚做事了，唐经理知道吗？”
　　那人顿时无言，尴尬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　　姜绒拢着衣服，低头的刹那看清了纸条上的几个字：东西在老地方。
　　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头顶闪烁，姜绒穿过人群，直接站到沈崇麟面前。
　　沈崇麟抬眸看她，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，猜不透喜怒。
　　许梦岚的笑容立马僵住了，慌乱写在了脸上，“姜绒？你来这做什么？”
　　姜绒果然微微一笑，语气平淡对着她说，“起来。”
　　沈崇麟向后仰头等着看好戏，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。
　　“你别闹了。”许梦岚挤出一个笑，“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好吗？”
　　“我最后说一遍，起来。”姜绒的微笑得体，眼神也还算坚定。
　　许梦岚只好转头抱住沈崇麟的胳膊，娇声道，“少帅，你看她……”
　　沈崇麟拢住酒杯的手指跟着音乐节奏敲打着桌面，头也没抬，只盯着台上唱歌的人，“姜姑娘是有什么事？”
　　他语气里带了多多少少的质问，似乎已经忘记了那晚为她出头的样子。
　　和昨天不一样的是，头发重新修整过，灯光照上去，盈动着健康的光泽。
　　“有一点私事要找许小姐。”姜绒解释。
　　沈崇麟沉默着收回手，是不打算要管的意思。
　　许梦岚只好站了起来，暗暗咬牙，“没必要吧姜绒，大家都看着我们呢，可别让他们看笑话。”
　　她们俩若是闹开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，谁也落不了好。
　　姜绒也不搭茬，干脆利落地抬手，给了许梦岚一巴掌，
　　“啪”的一声，格外响亮，引得不少人纷纷注目。
　　她力气不大，但很打击许梦岚的自尊。
　　许梦岚捂住了脸颊缓缓转过头，不可思议看着她，“姜绒你疯了！”
　　“这一巴掌是为了让你记住，不该惹的人别惹。”
　　姜绒收回手，握紧了拳头。
　　沈崇麟抬头看着她，眼里突然多了两分笑意。
　　许梦岚很快就扑上来，扬着长长的指甲就要抓姜绒的脸。
　　两个女人很快厮打在一起。
　　这一出因为沈崇麟争风吃醋的戏引得不少人看热闹，甚至有不少报社的记者拍照。
　　沈少帅的桃色新闻，明日就能登上头条。
　　唐经理根本不敢出面，只派了几个手下劝阻。
　　“够了。”闹了好一会，沈崇麟才出言制止。
　　他一发声，副官上前把两人强行拉开。
　　沈崇麟转动着手里的扳指，目光最先落在姜绒身上，“姜小姐，你的脾气不小。”
　　姜绒微微平复着呼吸，还没来得及回答，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唐经理冲上了前。
　　“少帅，手下的人不懂得规矩，冲撞了您，我这就让她给你赔罪。”
　　这个她，自然是指挑事的姜绒。
　　“是该赔罪。”沈崇麟的声音冷冷的，脸色也并不好看。
　　“过来。”他看向许梦岚。
　　许梦岚听到这话心里一喜，捂着脸委委屈屈的上前。
　　眼波流转，媚态横生，声音也娇软下来，“少帅。”
　　沈崇麟起身，居高临下看着她红肿的脸颊，“打疼了？”
　　询问的语气也充满关切。
　　许梦岚委屈点了下头，眼泪蓄满了眼眶，马上就落下来了。
　　沈崇麟抽出钱夹，将里头的钞票全部拿出来塞进她还捂着脸的手上。
　　大半的钞票落了一地。
　　“好了，你可以滚了。”沈崇麟扔了钱夹。
　　许梦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，其他人也都傻了。
　　不知他上一秒的关心怎么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　　沈崇麟几步走到姜绒面前，垂眸看她。
　　“想好怎么向我赔罪了吗？”
　　他注意到她束发的簪子掉了，长发尽数松散下来，一缕裹挟着脸颊，黑夜在那双眼睛里注入一缕幽暗。
　　姜绒忍不住眨了下眼睛，所有人都在看着她，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，半天才吐出一个字，“我……”
　　沈崇麟根本没有耐心等她的下文，伸手轻松将她横抱起，“不急，可以在床上慢慢想。”